人间别意长

孙英杰

地平线拉长秋天的辽阔,出巢的鸟儿,振翅一飞,带走的不止是成熟的季节,还有妈妈的思念。

说不出的想念——写给女儿

去年十月,金秋的蕙风陪着我和老公去送大姑娘到大学报道,这是新的起点,新的开始,标志着女儿长大了。到了学校,看到女儿有条不紊地领着她爸爸在学校里穿梭着报名,办理手续,缴纳各种费用。

平日里在家忙碌的我突然闲下来,成了看包裹的人,莫名间,泪意奔涌,离愁爬上眼眸。孩子长大的太快,小时候厌烦的依赖,此刻居然如此舍不得。原来我陪她长大的日子是那么短暂,还没来得及细细感受,她已经离开我的怀抱了。别绪悠悠,想到即将要分开,她真正开始独自前行,我眼里的泪水把封存的记忆打开,从她呱呱坠地开始。

因为我工作的关系,大姑娘从八九岁开始,能自己安排的事儿都不会找我,从学习到生活琐事,她也许习惯了我的拒绝,可我当时并未想到。我一直觉得很欣慰,甚至一度沾沾自喜,觉得自己教育的还不错,却从未没想过其实是孩子包容了我的坏脾气。白发难追少年事,人间无奈是光阴。如今我才明白这些,你却已经用自己的羽翼去锻造理想和未来。

杨绛说“人生,一岁有一岁的味道,一站有一站的风景。”我庆幸你在缺少我陪伴的日子里依然活的像一束光,自信且坦荡。当我哽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,仓皇的逃出了你的学校大门时,眼泪把牵挂和祝福从眼角摘下,离别,有些难舍,但不怅然。因你的青春要活的肆意,笑的开心,你的余生山高海阔,随心所向。

托了通讯发达的福,跟大姑娘能时常聊天,她总是发些快乐的图片给我,我偶尔还会埋怨她不努力怎么行,说她出去是放飞自我,不思进取,她每每都得意洋洋的回复我几句,让我莞尔一笑。

可今晚她一句话却让我辗转难眠,无言以对。她说“我想家了,想你们。”我沉默着,不知道怎么回答,手指在键盘上打了字又删除,反反复复,也找不出一句合适的话发出去。女儿啊!鼓励的话太制式,怕让你烦躁,想念的话我又不敢说出口,怕击溃你的坚强。忧郁一泻千里,从眼睛里出卖了我的心。原来,想念是储备多少文字都诠释不完整的。“孤灯不明思欲绝,卷帷望月空长叹。”

女儿啊,你出生的那天对我来说,是一年里最美丽的日子,但我虽晋级做了母亲,却没有为人母的思虑,与其说我陪你长大,不如说你教会我成熟和责任。八九岁自己背书包走路上学,无论雨雪,我生病时给我找药端水,把我照顾的像个孩子,费劲心思的搜好听的英文曲子给我,因为我喜欢。我跟你如朋友般相处着,却忽略了你其实更需要一个母亲的爱和关心。你还是孩子,是可以脆弱的,但为了让我放心,从小像个小大人一样勇敢坚强,把自己的柔弱藏了起来。在你面前,我愧疚,我并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。

说不出的想念——写给女儿

“请君看取东流水,方知人间别意长。”这世间许多人走着走着就散了,无论是父母还是夫妻,包括子女都避免不了要分开。以后经年,你的世界里,家乡可能只是想念的供养,父母是远方的思量。但无论何时,请你好好照顾自己,生病要吃药,天冷要加衣,无需收敛自己的锋芒,拥有纯真,拥有善良,把你的天空擦拭的湛蓝如洗,把你的四季都蓬勃成春天!